「我要出去了。」

里诺起身拿起钥匙，戴芙也跟他到了门口。

「你要去哪里？」她问。

「去哪里还要跟你报备？」他回。

她看着里诺，淡淡的微笑。

感觉到的不是亲切，而是压迫。

他也懂了，戴芙的工作不为别的，只是要监视他的一举一动，直到完全确认他与夏罗不再有接触点为止。

「随便你，跟了只会无聊而已。」

里诺坐上车，戴芙坐在后座。

她冰冷的蓝色视线让里诺感到难受，但他更为自己混乱的心以及不知道为何前往医院的行动感到作恶。

『不去可能会后悔。』他想着。

他勉强给了自己一个理由，从后照镜看到的戴芙的表情，仍是冰冷。

深夜的医院吹着冷风，里诺跟戴芙下了车，走往他既眼熟又陌生的大厅，一样的药味，却多了一丝踌躇的味道。

「你也来的太慢了吧！后面的女人是谁？」

杰的大嗓门打破了大厅的沉静，他直直走向里诺，带着愤怒，又有些高兴。

「现在还没10点吧？」里诺说。

「少罗嗦！」

杰抓住里诺的手腕怕他逃走，斜眼看到跟上来的戴芙。

「你是哪位？」他又问了一次。

戴芙看向杰，不发一语。

「先别理她，说明起来很麻烦，现在要去哪？丑话说在前头，我可还没答应你。」

「看了就会答应了！」

杰强硬地打断里诺，硬将他拉到病房门口。

里诺站在病房门口，病例跟以前治疗的方法一一浮现脑海，他竟然还没忘记。

瞬间，里诺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舍弃身为医生的本能。

「是…你吗？柯…提斯医生？」

病人气若游丝的声音打破了里诺的沉思，他走上前，想要回应些什么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恰当。

一个曾经弃病人而逃的医生有什么话好说。

「我知道…我还没被…放弃，对吧？」

在病人痛苦毫无血色的脸上浮现了笑容，竟然对一度背叛他的人笑了。

像自己这样的人，竟然仍被如此信任。

「放心吧，你会活下去的。」里诺紧紧握着病人的手，冷静说着。

病人看到他坚定的眼神，也放心睡去。

护士进来将病人推往手术室，出了病房，里诺跟杰也跟着走出来。

这时戴芙才看到病人的脸，是毫无血色却安心的面容。

「进行手术的准备吧。」里诺的表情已经截然不同。

「手术没问题吧？」杰试探的问。

「当然不要紧。」

看着里诺坚定的表情，杰这才放心地露出笑容。

杰就知道里诺会答应，再怎么失意，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病人在他眼前死去。

「那个男人面露死相。」

本来跟在他们后面保持沉默的戴芙说出了话，她的眼神冰冷，质问着他们。

「为什么要救一个活不了的人？」

但是杰跟里诺并没有理会她，迳自往手术室走去。

戴芙紧握着自己的胳臂，想跟上他们，身体却动不了。

『为什么？在动摇什么？』她在心中大喊。

这时一个男人拍了她的肩。

「去看吧！本来是不准外人进入的，但是你看了就知道，那个让死神怨恨的医术。」

戴芙转头，瞥见他胸前的识别证。

跟她说话的是这间医院的院长，米朗奇．赛尔。

竟然让在医学界打滚多年的人这样赞赏，里诺似乎不只是个普通人。

不单纯只是个跟夏罗扯上关系的男人。

她又紧握了自己的胳臂，随院长带领到能清楚看见他们手术过程的地方。

「院长，您也来了。后面的女孩是谁？」

「她也是来见证奇蹟的，当那个人露出自信表情，就没有救不活的病人。」

明明是深夜了，却有许多医生来观摩里诺的手术。

刚开始，院长跟其他医生聊着里诺跟杰以前的事蹟。

但是在手术一开始，全部的人都停止了对话，专心的投入即将开始的手术。

一切就像梦境一般，透过玻璃窗口跟电视窗。

里诺的双手就像有让死神恐惧的力量，一种奇蹟的感染力笼罩着手术室及看着他的人们。

瞬间让人忘记恐惧及痛苦，留下的只是对生命的狂喜。

不只是他的医术带来这种感受，而是他坚定的眼神与决心，就像可以打破一切悲伤命运一样。

戴芙紧握着自己的胳臂，身体的所有细胞忍不住颤动。

光是看着里诺的眼神，像是一阵清风，吹散了她身上沉重纠结的枷锁。

她闭紧双眼，硬是离开了那个地方，跑往医院幽暗惨白的走廊。

『不行，不能动摇，命运是不能抵抗的！』她想着。

戴芙抱紧了自己，难道夏罗就是认识他，爱上他，才选择了抵抗。

明明是逃也逃不了的命运。

「戴芙，还记得任务吧？」

森冷漠的声音从耳机传出，这才解除了她的动摇。

「是的。」

她放开自己颤抖的胳臂，站直了身体，眼神也转回沉静。

「不管如何，找到那个女人。如果柯提斯发现什么，就把他除掉。」

森寒冷的命令让戴芙心脏狠狠地一颤。

「你做得到吧？」森强调般地问。

「当然。」戴芙的眼神沉静，却多了一丝犹豫。

她攒紧了胸口，硬是压抑下这不该出现的感觉。

(待续)